•   快醒来的一两个小时内,做了一个气氛温暖的梦。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老头子,被我领进一间昏黄的长方形大厨房里。我一个个的安排座位,心情很喜悦。我走到一个非常老的老头背后(这个人可能是上个世纪的某位领导人),用力拍了拍他的双臂,我说:“就坐这儿吧,今天还讲什么资历和辈份呢?”
      老头点点头,开始要酒。我回到主位,这里坐着着休闲装的日本老头子,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个小酒杯,只有我手里拿着一杯红酒。他们喜笑颜开,我则拼命想把红酒喝完改喝白酒,但奇怪这举杯的手只能抬到小嘬的地步,怎么嘬都嘬不完。
      后来,也许是我终于醉了吧,尽管语言不通,讲起话来一点都不含糊。
      小津坐在我的对面,我用日文哼唱了一段,问他这是什么歌?他笑着跟旁边的人:“别看,唱的还挺像模像样的呢!”
      接着我跟着他唱了一遍,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说:“不行,这句太长了。”
      这句说完,我彻底醉了。

      醒来,以为我们唱的是《七武士》最后的插秧歌;然而现在我终于记起来,我们唱的并非《七武士》,而是《浮草物语》里的“打气令”。出现在开篇不久,笠智众所饰的村干部来探望巡回剧团的段落中。

  • 与小津喝酒

    2007-12-26

      我只用三个字,就能造人。你信不信?
      比如“有一天”。我写诗的时候,一旦预感要写到“有一天”这句的时候,便会立马停下来。有的时候停的晚了,已经写了“有一”,只好最后写成“有一次”。这个时候,乌青的微笑浮现出来。
      今天我走到烧烤架旁,隐约听到别人说“秋刀鱼”,所以问烧烤的师傅,“这是不是秋刀鱼?”,师傅点头。其实,从别人的口中我大概也知道,这就是秋刀鱼,但我还是要让师傅说出来,我还是要正式的与他一起,做一个确定。就像老老实实的打出这么三个字一样,“秋刀鱼”,小津在照片里的微笑,浮现出来。
      我还点了“鸡腿”和“韭菜”,我的朋友,你愿意做鸡腿还是韭菜?

  • 拍《聊斋》一直是我的心愿,而聊斋一般的影像也是我一直思考的问题。
    目前来说,以下三人最有可能拍好聊斋,他们分别是欧洲人阿基考你妈斯基,美洲人吉姆贾木许,亚洲人小津安二郎。
    若要概括此三人与《聊斋》的契合处,可以粗略的总结为两点,即对“怅然若失”与“幽默”的领悟与操控。
    其实还有一个人,也有足够大的本领入选“聊斋般的”导演列表,他对于市民精神的把握直接传承自古代风月小说。这个人便是大导演李翰祥。甚至他在六十年代便拍了一部聊斋,名为《聂小倩》。这也是我所看到的相对接近聊斋内涵的聊斋电影,然而它始终并不理想。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对“怅然若失”的误解,这导致了他对“古代”的误解。这里牵扯到的便是符号的问题。很简单的道理是,我们不需要通过符号来构建一个古代,古筝、烟街柳巷甚或满城尽带黄金甲都不是我们应当着眼的部分。我们作为今人,根本不需要猎奇般的尝试还原古代场景。我们与古人的间隔,永远都存在,如果说填补古代符号以构建一个古代场境是所谓的真实的话,那么在我来看忽视与古代必然存在的间隔便是最大的不真实。眼望古代,我们个个都是找不到眼镜的近视眼,谈何还原呢?
    这等近视一般的虚焦,便是李翰祥不具备的。他贴近生活、捕捉生活细节,努力看清每个人的欲望、每件事的因果的本领,却给他的聊斋习作摸了黑。
    贾木许游魂般的叙事手段,考你妈斯基生硬苦闷的镜头切换,小津了然无事的场境,都是聊斋电影的精髓,都是构成“怅然若失”这一重要内质的要素。 
    而我又感到,这等精髓何尝仅仅共通于《聊斋》?具有空场与突遇特性的文言文世界,与此种影像默契十足。
    进而拍一部全然不同于以往,甚至不同于小说本身的《西游记》,便又成了我的另一个愿望。
    拍《聊斋》一直是我的心愿,而聊斋一般的影像也是我一直思考的问题。
      目前来说,以下三人最有可能拍好聊斋,他们分别是欧洲人阿基考你妈斯基,美洲人吉姆贾木许,亚洲人小津安二郎。
      若要概括此三人与《聊斋》的契合处,可以粗略的总结为两点,即对“怅然若失”与“幽默”的领悟与操控。
      其实还有一个人,也有足够大的本领入选“聊斋般的”导演列表,他对于市民精神的把握直接传承自古代风月小说。这个人便是大导演李翰祥。甚至他在六十年代便拍了一部聊斋,名为《聂小倩》。这也是我所看到的相对接近聊斋内涵的聊斋电影,然而它始终并不理想。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对“怅然若失”的误解,这导致了他对“古代”的误解。这里牵扯到的便是符号的问题。很简单的道理是,我们不需要通过符号来构建一个古代,古筝、烟街柳巷甚或满城尽带黄金甲都不是我们应当着眼的部分。我们作为今人,根本不需要猎奇般的尝试还原古代场景。我们与古人的间隔,永远都存在,如果说填补古代符号以构建一个古代场境是所谓的真实的话,那么在我来看忽视与古代必然存在的间隔便是最大的不真实。眼望古代,我们个个都是找不到眼镜的近视眼,谈何还原呢?
      这等近视一般的虚焦,便是李翰祥不具备的。他贴近生活、捕捉生活细节,努力看清每个人的欲望、每件事的因果的本领,却给他的聊斋习作摸了黑。贾木许游魂般的叙事手段,考你妈斯基生硬苦闷的镜头切换,小津了然无事的场境,都是聊斋电影的精髓,都是构成“怅然若失”这一重要内质的要素。
      而我又感到,这等精髓何尝仅仅共通于《聊斋》?具有空场与突遇特性的文言文世界,与此种影像默契十足。
      进而拍一部全然不同于以往,甚至不同于小说本身的《西游记》,便又成了我的另一个愿望。
      说了半天古代,可古代是什么嘛?说到底,古代就是时间。对待古代的态度,就是对待时间的态度。而时间不会因为符号的增减做丝毫的改变。

  •  

    (小津安二郎59年《浮草》的第一个镜头)

      在刻录碟里找成濑其他的片子看,找到一部《娘妻母》,脚本交由高峰秀子未来的丈夫松山善三完成,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感觉此片一些段落显得犹豫、罗嗦,角色间有些失衡。在郊游的段落,看到了青年爽朗的跳跃,这种“美好”,我只在《飘》里读到过。家里子女讨论房产分配的段落,感到不真实,人们好像一下子就小心眼起来。这种突变的阴暗,只在后来日本新浪潮那里频频看到。成濑这个戏人物众多,难度极大,又是现代戏,所以很多东西难于把握,比如由信贷引发的不安,说不上来是好是坏。信贷给了你不错的生活,你感到美滋滋的,生意出了问题,便一下被还贷压得喘不过气来。这其中的利害,也不是简简单单一否了事的。不过成濑的重点不在此,还是家庭的不稳定,蛊惑越来越多,分割了人有限的感情。
      《娘妻母》里有一段戏中戏,年轻人们模仿好莱坞电影拍了几段。由此可见成濑对电影的理解与取舍。
       这之后,顺带看了《浮草》。却由此进入这个凌晨的高潮。

     

     

    (难得一见的小津逆光)


      《浮草》刚到四分之一,我已经坐立不安,只有不自主的思前向后和张口结舌的份。
      我不可救药的想起“你最爱的五部电影”,我很高兴又很懊恼的认为,这无疑是我看过的最喜欢的电影
    ,我要把它排到第一去!
      小津在三十年代,便拍了默片《浮草物语》。二十多年过去了,他又用彩色胶片重拍了一遍。这样的事情我宁愿只知道小津干过。
     

     

      对于电影的色彩,我认为不到准备充分的时候就不应该上色。如果说色彩是真实的生活,而黑白是对生活的抽象,因此借口来接受色彩的话,那么很简单的道理是,现实中并没有固定画框去引导我们的视线,因此所有电影不都是虚假的吗。
      黑白更加神奇,仅仅是明和暗,便构成了我们能说出来的所有的事物。而色彩附着的信息太复杂了,很容易滑向视觉实验,而不再关注人。所有的事情,都是人的事情。只要摄像机还开着,便预设了观众席,随便你看到还是没看到,它是不会在乎的。
      乱七八糟的就是说不到《浮草》上面。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