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宵节

    2008-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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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包子在一起,我们一开始在一号,后来去二号转了圈,一个屌人的都没有,所以我们又回到了一号。这时候大概是晚上七点十五,“包子,我们去三号看看。”  我们穿过一条巷子,来到大马路上,在十字路口拐进农贸市场。三号就开在那里面,由于是新开的,很少有大人知道这个地方。  “玩不玩?”老板娘似乎很讨厌我们。
      “玩。”  老板娘便不再管我们。啊,狗日的,全在这里。
      “操你妈。”我拍拍阿龙的肩旁。
      “屌呆逼。”阿龙应到。
      “哎,操你妈!”包子在隔壁碰到了他的同学。
      “别玩了。”我对阿龙说,便说边抢他的操作杆。
      “哎,操,你呆屄啊?!”阿龙死了,他站起来。
      “怎么喃?”
      “去河滨公园。”
      “我还没打完。”
      “哎,有什么屌打头啊?”我拉着阿龙的胳膊。
      “哎,包子,走。”
      “走走走,鹅头,走;蚯蚓,走;李煜,走,走唻走唻!”
      我和阿龙蹲在菜场买鱼的水泥墙后面,看到包子他们走了出来。
      “人呢?”包子和他们走出正门。我和阿龙从偏门绕了出去。
      不多几步,我们先到了河滨公园。我们站住,等包子他们。
      “哎,操,老子还找你呢。”包子一伙到了。
      “你没的看到我们吗?”我说。
      “我们就在菜场里面。”阿龙说。
      “鬼晓得你在哪。”包子说,“同志们,走!”包子挥挥手,颠着步子窜进河滨公园。
      公园五彩缤纷,我们跑到了假山旁。假山旁有一个水池,水池中央有一个露台,露台上有三只海豚。
      水从海豚嘴里喷出来,今晚,海豚下巴亮着几道彩色的灯。
      我们挤到假山边上,我、阿龙、鹅头,我们在一起,“包子呢?”我问,“喏!”阿龙努努嘴。
      “啊过去啊?”
      “等一下。”阿龙说。我们挤进绕着假山的最后一层人群,钻到了假山的山洞里,鹅头第一个爬到了假山顶上。
      “呆屄啊,往上走。”阿龙说。
      “走不动了。”鹅头说着,缩回山洞。“爬不上去,上面有灯。”
      我们挤出山洞,向圆盘挤过去。那里围满了人,半空中搭着一顶棚子,棚子面上挂了横幅,好像是歌唱比赛。“走。”鹅头说。
      那是元宵歌会,大人们都挤在那,梅姐也在那。我才想起来,梅姐要参加歌唱比赛。“走走走。”我们穿过人缝,挤到了围栏前,偌大的圆盘空着一半,这个平时看上去小的很的地方,现在看上去很宽阔。我们扒在生锈的铁围栏上,四处张望。包子和蚯蚓在对面。李煜跑到到了架在中间的舞台上,一会儿前一会儿后的。
      “鲤鱼,鲤鱼。”我们一起叫起来。鲤鱼看到我们,停了下来,他摆了摆手。大人都笑了,我们笑的最厉害。对面的包子已经爬到了围杆上。
      梅姐要唱歌了,我看她站在舞台后面,化了口红,别了花。
      “下面由梅山二中初中部的徐佳媚演唱:星星点灯。”报幕的人,是矿山电视台的主持人,“啊是的啊?”阿龙问,“是的。”我很肯定地说。
      音乐这就想起来了,很好听。梅姐上台了,她从后面走到舞台中央,鞠了一躬。她穿着红色的连衣裙,拿着长长的话筒,在舞台中央,身子左右摇摆。我便一下想起,她在家彩排的模样,于是我就笑了。
      她唱起:
     “ 抬头的一片天 是男儿的一片天 
         曾经在满天的星光下做梦的少年
         不知道天多高 不知道海多远
         却发誓要带着你远走 到海角天边
         不负责任的誓言 年少轻狂的我
         在黑暗中迷失才发现自己的脆弱
         看着你哭红的眼镜 想着远离的家门
         满天的星星请为我点盏希望的灯火
         星星点灯 照亮我的家门
         让迷失的孩子 找到来时的路
         星星点灯 照亮我的前程
         用一点光 温暖孩子的心”
      我陶醉了。因为梅姐的歌!
      虽然我去过梅姐家里听她彩排,但都不如现在的感受深刻。泪水快要漫出眼眶了,我赶紧抬头,看到一片酱鸭色的夜空,星星又大又闪,梅姐的回音激荡着我的耳朵,我眨了眨眼,终于滴下泪来。
      而歌曲还没有结束,我重新看向舞台,梅姐仍然左右摇摆着,好像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但歌声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突然我听到台下传出了合唱的声音,尤其是“星星点灯”这句,大人们似乎都在高嚎,倒把梅姐的声音压下去了,四周早已嘈杂一片,没完没了的回音与哄笑、大合唱,一不留神的功夫,梅姐下台了。
      但我看到的,仅仅是梅姐后退了几步,她微微弯腰致意,但话筒还在她嘴边。
      “包子他们走了。”阿龙说,“走唻!”
      “等一等。”
      “结束唻!”
      “么得。”我突然恶狠狠的说道。同时一下子,又莫名其妙的迸出几滴泪珠来。
      “走唻,他们都走了。”
      “走吧。”
      我们调头扎进人群,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经过歌舞厅,我们走出了河滨公园。
      马路上也很热闹。
      河边的石椅上坐满了人,梧桐树下也靠着一些零散的影子。
      沿街的树杈上挂着灯笼,隔几个灯笼,就有一张长条纸悬下来。我爸告诉我,那是灯谜。什么是灯谜?灯谜,就是放在灯旁边的谜语。这个就不是我爸说的了,而是我悟出来的。我则读过一本书,叫做《古今灯谜》,虽然不记得任何一则谜题或答案,但总归是翻过书的,所以还是觉出些亲近来。
      “你去拽一张灯谜来。”我对阿龙说。
      “干嘛!”
      “我猜给你看。”
      “你自己去。”
      “我不能去。”
      “干嘛?”
      “我都知道答案。”
      “屌的。”
      我们走在河岸上,避开三三两两的小贩,蹦跳着前进。去哪?我也不知道。
      我们只是逆行,不停换肩,侧身穿走,比这条路上顺着走的人还快呢。这其间碰到了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一个在桥头,一个在矿业公司门口。
      “杨老师好。”我们叫了声。
      杨老师好像没看见我,擦肩而过。
      “呆屄。”阿龙转过身骂道。
     “他就是老屁眼儿?”鹅头问。 “他是杨庆宗,老屁眼儿是教导处那个姓刘的。” 
      我们走在无名河岸,这段河岸在梅山桥与红梅桥之间,它们相隔几分钟路程,元宵节这天,我们夹在大大小小的花灯和大大小小的人之间,迈不出腿。这会儿,我们转身向小车班走去,路口那边聚了一帮人。
      我看到赵凯、大鼻、方鼻,他们站在赵志旁边,正听他说话。
      “屌肥肥你们啊认识啊,他逗歪窄才好玩呢。屌呆逼半夜跑到歪窄家门口,敲窗户,说,歪歪,天亮了,出来跑步哦!”
      大家笑作一团,“屌呆逼是够甩的。”大鼻笑完后说。
      “走哎,啊走啊?哟,你们来啦。”赵凯看到了我们。
      我对赵凯说:“干什么?”
      赵凯说:“逗歪窄!”
      “啊去啊?”我问阿龙。
      “有点二五。”阿龙这么说,他的意思是,没多大劲,但好歹能玩一下。
      一行人开始移动,离开小车班与河岸相连的马路,步下石阶,走进还未翻修的砖房小区。花灯沿着小车班到澡堂的一段直路,间有间无的挂了一片。多是些旧式霓虹小灯,花头不多,与泼洒在河岸的璀璨的彩灯相比,它们几乎沦为哑黄的街灯。
      小区里面,漆黑一片,没有花灯,连楼道灯也只亮着一二盏。大家都在河岸上塞着,歪窄大概也不例外。所以很快,我们便走到了小区的另一头,来到了矿部小广场。便一眼看了了歪窄和她的女儿红红。
      他们正坐在小广场上吃瓜子。赵志慢下步子,撇开我们,一个人爬上广场后面的石梯,他蹲在石头围栏底下,透过缝隙,圆起嗓子高声喊道:
      “歪窄~歪,歪窄~歪。”赵志大概拿手拢着嘴,所以发出的声音像是广播里的声音。
      歪窄拉起女儿,整个面向高处的梧桐树,她大叫道:“哪家的小野种!”吐字短促,嗓音低哑。红红在一旁站着,面露厌烦。歪窄紧拉住红红的手,叫骂连连。一来一往,来往交错,整个广场顿时嘈杂起来。
      “歪窄!”赵凯喊起来。随后是大鼻、方鼻,大家不约而的弓起身来,齐声叫着这个疯婆子的外号,一面随时准备撒腿逃跑。
      歪窄转过身,看见了灯光下站着的一群小孩,便一个健步冲上去。她尖叫着扑向我们,我们则抱头鼠窜,像手榴弹的碎片,趁着黑,炸到了矿部的各个角落。方鼻第一次逗歪窄,低估了她的爆发力。发现我们消失后,他忙于挑选逃路,而没顾上已经扑到跟前的歪窄。方鼻被抓住了,我只隐约听到几句方鼻丧气的狡辩,便窜到了小区深处。穿过几棵梧桐树,我停下来,四周一片寂静,我换作步行,向小学校方向走去。

      “李煜……”
      “你怎么在这?”
      我跳下台阶,走近小学校旁边的配电房,李煜笑着说:“屌人都不见了。”
      “你要回家了?”
      “不回家干嘛啊?”
      “还早呢,”我说,“包子呢?”
      “不知道哎。”
      “你没和他在一起啊?”
      “么得,我找了一圈,么得人了。”
      “我晓得他们在哪边,走。”
      “在哪边啊?”
      “走哎。我们刚刚在逗歪窄。”
      我们一起往回走。拐上了坡子,看见洗澡堂旁边的空地上站着两个人。
      “其他人呢?”我冲他们喊。
      “不晓得的。”赵凯走过来兴奋地说。
      “方鼻呢?”我问。
      “屌呆逼被歪窄打了。”
      “回家了。”大鼻说。
      李煜高兴起来,他走到大鼻旁边。
      “大鼻,大鼻!”李煜掏着大鼻的裤裆。
      “死滚。”大鼻和推开李煜。
      “走哎。”我说。
      “去哪啊?”
      “去河滨公园看看。”
      “不要去,一个人都没有。我们刚从哪边回来。”
      “人都在溜冰场呢。”大鼻打了个哈欠,“不吹了,我要回家睡觉了。”
      “不要走哎。”李煜说,“回家干屌啊?”
      “屌快十点了。”大鼻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大鼻再见。”赵凯向大鼻夸张的招着手。
      大鼻走了好几步,在拐进一条狭窄的铁梯通道前,他跳着转过身,两只手掌伸到胸前摇晃着,他学着女孩的声音说:
      “不要,怪我,没有告诉你们哟!”
      说完便不见了。
      我们又回到了河岸上,河岸上的人少多了,但石椅依旧不见空余。我们一边找空着的石椅,一边晃向溜冰场。
        今晚来溜冰的人挺多,老手在场子里不厌其烦的转着圈,新手则退到了围栏外边在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上站着。包子就是,他穿着溜冰鞋趴在围栏上朝里望着,一动也不动。于是我悄悄地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搭在他的腰上,刚碰到他,他就一个踉跄差点翻到,“哎哟,我的妈哎。”包子大叫了一声,“不要了,不要了。”他抬起沉重的腿,掉转身子面向我,“痒地一逼!”
      “你屌去哪边啦?”
      “我一直在溜冰场啊。”
      “走了也不喊我一声。”我说着又将手搭到包子的腰上。
      “我屌喊你,你么得反应。哎哟,哎哟,不要闹唻。”
      “我们刚刚去逗歪窄了。”
      “早说哎,叫我一道。”
      “操,你屌人跑的快呢。”李煜说,“我一转眼你们都不见了。”
      “哎,你老婆。”
      “不要瞎讲。”
      “嘿嘿,”赵凯笑起来,“早晚的事。”
      “我们走吧。”
      “去哪边?”李煜正准备买票入场。
      “去哪边?”包子说。
      “周樵,呆屄,你老婆过来了。”
      我回头看,她递给包子一块纸片。“给他。”说完她又回去了。
      “给他。”包子转过身对我说。
      “我啊能看?”
      “我也要哎。”
      我走过去,接过纸片,翻过来,那上面写着:《小癞子》看了,有趣又可怜。有些繁体字不认识,但可以猜出来。谢谢你。
      我看了看面前的各位,顺带看了看某个角落。
      这个时间,游戏室没人了,河滨公园应该在卸灯,矿部小广场也一定空荡荡的。只有这块,全是人。
      我扒到栏杆上,不知为何频频回头。我的身后是溜冰场的铁门,门口那片进入溜冰场的滞留地清冷的可怕。能想象,散场后人群步向那里,我也混迹其中,和大家紧紧挨着。我认为,只要散场的时候,身后的探灯一灭,那么落在后面的人就有危险了。
      “你啊相信啊?”
      “不相信。”
      “看到没有,赵凯。”
      “你们不信拉倒,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边我又不是没去过。”
      “真的,你去过也不晓得。那个地方很难找,要下田走一段路。不相信,你们去问黄毛。”
      “屌黄毛一天到晚逼大胡画的。”
      “我的自行车还在黄毛那边。明天找他要。”
      “你借给黄毛啦?老子问你借你怎么不借?”
      “他拿滑板跟我换的。我问你借包你还不是每借吗。”
      “那个屌包不是我的哎,周樵你给我作证。”
      我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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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们家有二氧化硅,我们家也有二氧化硅,奈何你们家的是雨花石,我们家的就是鹅卵石。

    今晚不要睡着了,鹅卵石打人好鸡巴痛。
  • 雨花石的成分是以二氧化硅为主,其中红色成分为铁离子和亚铁离子。雨花石是石质为玛瑙、蛋白石、玉髓、石英等的卵石,见于河床、河流阶地的沉积物之中,其中最著名的是南京雨花台产出的雨花石。雨花石又分为细石和粗石两类,细石以玛瑙为主,石质细腻,颜色艳丽,磨圆度高,晶莹可爱;粗石质地较粗,以石英或变质岩为主,价值较低。美丽的雨花石中常可呈现各种山水、人物、鸟兽、树木等景象,使人遐想联翩,思绪入石,非常漂亮。

    鹅卵石作为一种纯天然的石材,取自经历过千万年前的地壳运动后由古老河床隆起产生的砂石山中,经历着山洪冲击、流水搬运过程中不断的挤压、摩擦。在数万年沧桑演变过程中,它们饱经浪打水冲的运动,被砾石碰撞磨擦失去了不规则的棱角,又和泥沙一道被深埋在地下沉默了千百万年。鹅卵石主要化学成分是二氧化硅,其次是少量的氧化铁和微量的锰、铜、铝、镁等元素及化合物。它们本身具有不同的色素,如赤红者为铁,蓝者为铜,紫者为锰,黄色半透明为二氧化硅胶体石髓,翡翠色含绿色矿物等等;由于这些色素离子溶入二氧化硅热液中的种类和含量不同,因而呈现出浓淡、深浅变化万千的色彩,使鹅卵石呈现出黑、白、黄、红、墨绿、青灰等色系。

    这一错,错得很老卵!
  • 一闪:哦,不是雨花石,是鹅卵石,喝多了,当时就觉得变扭。

    不可:这个还没结束,昨晚写睡着了。
  • 我们家雨花石挂脖子上,你们家雨花石铺路,端滴是阔气。
  • “么得。”我突然恶狠狠的说道。同时一下子,又莫名其妙的迸出几滴泪珠来。

    对白用南京话念来,真是好的一B!特别是这句"么得"和结尾处的"呆屄",端的有力量!(不过,需要指出的是:daibi固好,但若以为把它倒转过来便是bigdad这个名字的由来/前身,这样的理解,显然是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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