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通右寺

《中国宜宾》

我要查一查
从宜宾到南京
有没有水路可以走

在宜宾
坐5路过江
经过将军街
和一座教堂
我靠窗坐着
想着一会儿回程
可以进来听福音歌

爬上石级在火车站门口的广场上
那里也是聚集地
我好像在散步
又像在视察
好像有人在为我开道
好像我还要等
落在身后的队列里的其他人
现在我这么想
把自己逗乐了

吃碗豆花
坐5路去教堂

后来我排队吻了主教的戒指
出来后
在街上接到我妈的电话
她说她不愿住在六合了
说她自己还算年轻力壮
还想找点事做
我说麻将档呢？
她说一个人还是怕
赚点小钱把命搭进去
她说还是租个房子
以后回六合就当度假好了
我说嗯
你回来工作
我们俩租个好点的房子
我负责你后勤
吃饭你就不用烦来
我说嗯嗯

到大观楼了
我抬头望着它
现在我想起中午在叙永十字路口
见到的黄果树
妈说要不我给你打过去吧
我说算了
反正都是长途
没什么事
就是问问你的行程
我说老头不在家吗？
妈说老头腿不好
六合医院不行
我说房子确定是你的吧
妈说确定

街上有人拿着一个玩具铁罐子
往身旁朋友的脸上喷彩色的雾
那玩意叫什么
我转头望着他们
妈还在电话里说以后也许可以买个车
三四万就行了

《大醉西南》

在荍田
晚上十点
老师们前一天
骑着摩托
下山了
雷老师有了娃儿
要在县城摆酒
我来了以后
就在小卖部借宿
烧起炉子
过不了多久
那些住校的小学部学生
就会接二连三的
走进来
我们围在一起
玩起朱狼鹰教我的“印第安人”的游戏
去厕所的路上
站住怔怔地望着远山上
的一丁点灯光
很想找个人
问他那是什么
要是能飞
那晚我就朝那丁点灯光的地方飞去
哪怕只是想一想
也觉得喜悦啊

今晚与睡前派谈论鬼是否存在
尽管睡前派三字鬼气昂然
但是一闪不相信鬼的存在
我也觉得鬼才相信鬼存在
这不信任如同信任一样
大概就是我们的风俗
但没有什么能妨碍人们谈论鬼
鬼，不止是鬼
还是那些谈鬼的人
活着的和死去的
余音缭绕
这便是实在的鬼啊

《三天大风》

我啊，一个人
走在晚八点的启园路上
镇上冷冷清清
地球上的风还没有把我刮跑
而大排档踪影全无
地球上的风
刮跑了他们的生意

《父辈的旗帜》

2008年11月
吴峻打电话给我
他说“在做什尼？”
这是苏北方言
他也可以说
“来了组啥？”
我都听得懂

49年前
祖父由建湖到上海
蹬黄包车
30年后举家迁往南京
父亲插队期满
由江西回到南京
他生在上海
是闸北人
娶了南京人
30而立于宁南
口音混杂
家庭语言为上海南京建湖语
从小我就会说
现在只要电话接通
我就与爸爸说这宁南普通话
人来疯的时候
我就说两句建湖话
在做什尼？
切地什尼？


《发梦》

九点阳光打在窗帘上
我睁开眼
昨夜睡的不错
这时还不想起来
重新闭上眼
在梦里看和听
旧事重新演了一遍
加上了新的内容
天空与大地
香气在周围发散
这就是梦境
我感到惋惜
为做错的事，为对不起的人
我知道这是早晨浅浅的一个梦
我熟悉我可能会遇到的人们
在慢慢的步行中
或者仅仅站立
我等着随便一个人
走来和我玩

非常犹豫，要不要一个一个地把它们链回来，是先把剩下的也删了再一个一个地链回来，还是把误删的那些一个一个地链回来？

想一想我的宝贝
你现在三岁
能不能想得到
十三岁时自己的模样？
到了那个时候呀
你的手指又细又长
琴键不再让你迷茫
所以原谅我
逼着你学习钢琴
有一天你会爱上它
你的乌青叔叔问过爸爸
他说肖邦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帕格尼尼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莫扎特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柴可夫斯基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孩子啊
有一天你也能体会到
我面对这些问题时的失落吧

以后你会玩这个游戏的
把一支曲子尽可能的拉长
放慢放慢
一开始你会被指尖突然独立的音符打扰
但不要担心
把这个游戏玩下去
你会慢慢的
找到它们的关系的
宽容降临
喜悦如夜雾弥散
啊，我等不及与你共享
那些美妙的时刻了

  咖啡时光，有些镜头拍得非常美好，比如这个：
  浅野忠信在某站上车，他拿着录音设备靠在车门口，镜头一直在他身上。过了一会儿，他发现了车厢里坐着打磕冲的一青窈，于是走过来，走向镜头。这里没有切一青窈的模样，也没有将镜头忙着随浅野忠信的“发现”移到一青窈身上；这个长镜头，拍了浅野忠信发现打磕冲的一青窈后的微笑的反映，镜头才移到一青窈身上。
  这时我就想，他会不会摸她的脸把她弄醒？
  还是这个镜头，浅野忠信什么都没做，镜头再摇回浅野忠信身上，他仍然微笑着面对眼前的这个“发现”。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不要去打扰它。

ozu，小津
aki，阿基
阿基
郭里斯马基

战前或战后
如果
你们是朋友
你会同意我说的
这是两个
绝好的朋友

他们碰巧
都是制作电影的

ozu拍日本拉门
跪姿
酒
aki拍欧洲轿车
苦像
哪怕别在琴头的
烟

aki生于1957年4月4日
ozu死于1963年12月12日
（以上资料来自中文维基）
57年4月4日到63年12月12日
之间的那些我们说的年月
可以证明
他们在你现在确定不疑的世上
曾一起活过

但
这些陈年旧事
又谈他干屌

因为电影这个活很特别
干的好
就会被人知道
把自己的活亮给一大群人看
这就是电影

诗歌是不是这样的呢
早先诗人也和拍电影的一样
如今却不同了
没人把写诗当成职业
而今的诗歌也和能作为职业的早先的诗歌
不同了
面对诗歌
不是面对苦力
而电影
是苦差事
首先是
并且只有是
苦差
电影才可能被拍的像样些

只可能
苦出一首舒服的诗

重要的是
苦成一个
不累朋友的人
苦成一个
傻逼们说的偏狭的人

而乐
你天生就是
一个乐子

那些瓷碗
那些走道啊
那些描画美的功课啊
他们描绘的另一个世界的
那些点点滴滴
那么相似
每一刻都在聚拢
它发生在我这个观众的脑中
就像铜陵和马鞍山
东山和西山
天堡桥和板桥
集庆门和汉中门

将两个人
拉拢
是我们的习惯

周主任和我
我们走在山腰上
他说随便走走
我们跨过一条松树干
它在雪天被积雪压断了
冰把它和泥地连在一起
直到五月
还有一些松针留在枝干上
山谷里有鸟鸣
拐弯前我们遇到两个敲石头的人
一锥锥把石头敲成墓碑

敲击的声音也在山谷里回荡
周主任指给我看
一片藏在新枝里的断木
他说是雪灾时候压垮的
我却只能看到郁郁葱葱的绿叶
这是周主任的家
他在这里出生
高中考到县里
毕业后又回到这里教书
现在在这里生了小孩
还有谁比他更熟悉这里呢
断木就在那里
我隐隐约约地似乎看到了
他一挥手
我看到雪
盖住整个山谷

夜里我躺在周主任家
他把两个小儿子的床让给了我
我躺在那上面
兄弟俩正在长身体
这两年它还算张大床
窗户就在手边
我很想打开窗又不想让蚊子飞进来
我想踏上一片泥泞地
我想我可以走在融冰后的泥路上
天空没有雨
但总会下雨的
雨水就落在路上
雪也落在路上
落在山里

他们在种竹子
几个礼拜前我看见他们
在路边干活
中午的时候见他们三两人
坐在阴凉里吃饭
饭后还有烟
好像活也不重
没有忙碌的气氛
我喜欢这样
所以也一两次撩开窗帘张望
傍晚我拎着菜
和放工的人擦肩而过
他们挨得很近
把我打量
小伙子和老汉都喜欢这样
女人们跟着男人望去
看见一个和种树、除草无关的人
和楼房、轿车一样
都算风景

几天前种下的竹子被挖出来运走了
这个活和种下它们时一样
看上去不费什么功夫
依然是吃饭吃烟
干一个下午
留下没除干净的竹子回家
等明天再来

晚饭后我走到路上
行道竹一排稀拉插着
没有了竹群
它们也没了生气
我想着一篇小说的生气
添加和剔除的把戏
偶尔能与天然交往
内容也只是
一碗饭一根烟

我也在白天打量他们
偷偷的不让他们察觉
或是晚上
一个人走在竹子边上
和它们靠的很近
甚至像是探望
但不是
我只去去就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