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都周刊:《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构思的?
      
      韩东:我现在基本的频率是两年一本书。01年开始写《扎根》,03年出版。然后歇了半年,《我和你》是05年出版。这本书应该是07年下半年出版,因为我最后截稿是6月份,后来是出版社方面的原因,拖到最近才出版。这本书的启动,启动不一定是开笔,是指开始思考和设计材料,这个应该是05年下半年到06年初的事。
      
      
      南都周刊:从构思开始就进入写作的状态了吗?比如生活上更规律了。
      
      韩东:没有。就是感觉这个事开始了,其他的事情就靠边。大量的时间用于阅读、想,这个是花时间的。这个我一般要用几个月的时间吧,看有关的书,阅读资料。然后再开笔。
      
      
      南都周刊:你说的有关的书,是指和你要写的题材接近的书?
      
      韩东:各方面准备吧。一个是围绕你写的东西,比如我写的是70年代前后的,那些东西你得看。熟悉当时是一个什么情况。实际上我是经历过那段的,但写作不能完全凭记忆。还有当时的氛围,你要沉浸到里面去。所以,当年有关的回忆录、历史教材你都得看。还有农业生产知识,你也要了解。它和现在已经不一样了,这些东西你都要回过去再看。当然你还得看小说,看别人的小说,不是别人写知青的,别人写知青的我一本都没看。我是说,你得看一些小说,让自己预热。从写什么到怎么写,这些问题你都得思考。实际上就是一个边阅读边思考边做笔记的过程。这个阶段应该还是比较舒服,别的事进来的时候,你也可以去做,然后再回来。实际从开笔写一稿到最后完成,这个时间每本小说也就大概一年吧。加上前面的准备时间半年,之后写完了要歇半年,你不能刚写完这个就开始准备下一个,这样人会觉得太紧张了,这样算下来一本书需要两年时间。目前这三本书基本上是这个规律。
      
      
      南都周刊:预热是每次都选择同一个作家,还是根据所写题材不同各有选择?
      
      韩东:不。这和你现在的想法是结合到一块儿的。你比如我下面的一本长篇,我前面的准备工作肯定要加强,我觉得以前还是太潦草,因为我下面要写的这个长篇,怎么说,比较起伏跌宕,比较曲折,跟以前的东西不一样。当我写《英特迈往》的时候,我就想到下面的一本。很多对小说的认识啊,当然你无法在这本小说里落实了,那么你要到下一个小说里去落实。
      
      
      南都周刊:下一篇要写什么?
      
      韩东:现在还没启动,目前的想法是写知青,但是在方式方法上,不是像以前的小说。可能大家从《扎根》到《英特迈往》,觉得方式变化不大,实际上我每次都觉得变化很大。下一本从怎么写的角度讲,现在我就要看大量的畅销书。只是从怎么写的角度讲,材料是另一回事,我要看大量的畅销书。
      
      
      南都周刊:比如什么?
      
      韩东:比如说,我刚看了一本《追风筝的人》。我看了以后觉得写的比较差。但是我觉得畅销书里面肯定有好的。这不意味着我想写一本畅销书。我想强化一个意识,就是今天的读和写是一个什么关系。这样有一些书会被纳入我的视野。当然中国作家写的畅销书我肯定不会看。因为他们写的就是畅销,为了畅销而畅销。没有方法在里边。比如那些工业比较成熟国家的电视剧,他们有方法在里面。中国的电视剧有时候火了,有时候不火,它没有方法在里头。不是他们写的好和坏的问题。
      
      
      南都周刊:但是中国也有不少作家写一本畅销一本,他们也没有方法?
      
      韩东:他们有方法,但他们是中国方法。我的目的不是畅销。因为从小说原初的东西看,比如《三言二拍》、古典的话本小说,那时候就没有什么严肃小说和畅销小说之分。小说就是一个下里巴人的东西。
      
      
      南都周刊:但那时候的小说都挺畅销的。
      
      韩东:都很畅销,没有分别。分别是今天的,我觉得这个隔阂要打破。这种打破不是说,你去迎合一些低级的东西,但是在低级汹涌澎湃的情况下,你也不能够赌气。赌气的意思就是说,我就是要不畅销,我就是要让你们不懂,就是要写得不好看。我是一个写东西的人,我觉得不关心阅读,不关心别人读我的书的反映,不关心读者,这是不道德的。
      
      
      南都周刊:这个观念是一直以来都持有的吗?
      
      韩东:实际上,一直都持有这个观点。你看我的诗歌和小说,在阅读上不制造障碍。你看中国的先锋小说,它写得比较“高级”,阅读障碍对他们来讲可以说是不得以而求其次的结果,也可以说是强化了这种毛病,变成了他们的优势。在我看来,好的书是没有这个分别的。不是说雅俗共赏,而是说哪怕你只有一个读者,你也不能说你只是为自己而写作的。像罗兰·巴特说的,有的小说是可写的小说,给很多人找到了依据,只要他能写,只要他自个痛快,哗啦哗啦就完了,这个他认为是最高境界,但我肯定是反对这个的。你看不起芸芸众生,看不起市场大众,但你至少知道有一些人喜欢你,你有一些潜读者。我以前讲自己的写作理想的时候,我说成为经典并不是我的理想。朱文当年说他的理想就是,像西班牙诗人洛尔迦一样,他的诗歌在小酒吧里都有人弹唱。我觉得也很美,但我的理想是说,你写的这本书,如果说多年以后,有一个很敏感的青年,得是男青年,不能是女青年,女青年容易被文学以外的东西所迷惑,在一个图书馆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你的书。他也不知道作者是谁,但偶尔一翻之下,读进去了,越读越喜欢,然后时间就渐渐过去了。写作至少需要寻找一种认同,至少是一种一对一的关系,说得肉麻一点,就是灵魂对灵魂的关系。别人不知道你是谁,但通过读你的书,感受到文学的魅力。实际上,我在读和写上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在现在中国这个气氛里,容易造成误解,你一谈到阅读的时候,人家会认为你是不是市场至上。这种判断我觉得太粗糙了。文学本身是一个好东西,有魅力的东西,但光你自己认为好,像强迫症一样,这是没有意义的。如果我的书好读一点,能不能写一本比我现在的书读起来更令人兴奋的作品?
      
      
      南都周刊:有没有一个标准?
      
      韩东:比如库切的《耻》,太棒了!它就是读和写之间没有隔阂。谁都能读懂这本书,它不给你制造任何障碍,而且它那么简洁,那么舒服,那么曲折,故事性很强,但又那么有深度。一般的人能读到一些东西,你想深究也有深究的东西。
      
      
      
      “只要展开,它里面就有传奇”
      
      南都周刊:对比同样是写下放生活的《扎根》,《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有何不同?
      
      韩东:朱庆和写过一篇文章,这个我没有意识到,但他这么说也有道理。他说,《扎根》写的是亲情,《我和你》写的是爱情,《英特迈往》写的是友情。我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意思,当然我自己是不自觉的。
      
      
      南都周刊:那下一篇会是什么情呢?
      
      韩东:下一篇?下一篇可能是色情。(笑)
      
      
      南都周刊:在某种程度上,《小城好汉》摈弃了情节推进的思路,而更像是在给每一个人物立传。每一个人都有独立的故事,每个人的故事又在大背景中“交叉跑动”。这种叙述方式是不是和舍伍德·安德森的《小城畸人》有关?
      
      韩东:知道这书特别有名,但没读过。有一个书你可能看过,我倒特别喜欢,完全是这种方式的。
      
      
      南都周刊:《米格尔大街》?
      
      韩东:对。它就是一个人一个故事这样下来。但我这个在结构上并没有单纯地一个人一个人这么写下来。
      
      
      南都周刊:后面开始以时间为轴了。1978、1979、1980……
      
      韩东:对,时间。《米格尔大街》是很好,但问题在于单薄,如果作为短篇小说集,它是可以的。
      
      
      南都周刊:《英特迈往》写了很多人物,但主要刻画的是朱红军、丁小海、张早三个少年三十多年来的命运。但你的野心似乎并不仅限于此。就像君特·格拉斯的《我的世纪》,在历史里剔出个人命运。你的落脚点是小人物还是大历史?
      
      韩东:到底是通过人物写出了这段历史,还是通过这段历史写出了这些人物,我也说不清。
      
      
      南都周刊:这两者你更关心哪一个?
      
      韩东:我肯定是更主要写命运。命运和历史像两股绳索编织成一个东西。
      
      
      南都周刊:那你觉得《英特迈往》中人物和时代的关系是怎样的?
      
      韩东:有着时代合理性。但说非得如此,不见得。我写到后来速度加快了,这些年都写到了。你可以感觉到,尤其是这些年,它是一个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年代。比如张早,书上是写他最后名利双收,他如果没有成功也有可能。丁小海发了一回财,又败落了,但他由一个万元户变成一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也是有可能的。朱红军是不死也得死。这里写的是传奇,但我有一种感觉,就是再普通的一个人,如果你了解他的一辈子,或者一段时光,只要作为一个人,都是千辛万苦的。释迦牟尼说,生老病死是每一个个体都要经历的,只要一个人的命运得以展开,让别人知道,你都会觉得不容易。实际上,我想写的也是这个。我要写传奇,写英雄,写好汉,我不必选张早、丁小海他们去写。但我认为,只要展开,它里面就有传奇。延伸开去,所有的人都是这样。
      
      
      南都周刊:这里还有一个英雄主义的问题。
      
      韩东:我显然不是在写传统意义上的英雄好汉,这里面如果说有一点英雄气质的,也只有朱红军。我对通常意义上的英雄没兴趣。所以朱红军最后以一个流氓犯的身份被枪毙了。因为他的英雄气质,在这个社会里没有立足之地,在我的理解里,他也必然死去。如果他没死,成就了一番事业,那我也就不会写他了。
      
      
      南都周刊:为什么?
      
      韩东:在我看来,每一个人都从事着艰苦卓越的生存之战,每个人都是生存英雄。只有文学,只有小说,它可以为这些芸芸众生做传。就凭这一点,我就热爱文学。
      
      
      南都周刊:对于不少80年代就出道的作家,外国文学资源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们写作的动力和来源之一,你平时接触的外国文学多吗?
      
      韩东:我是78年读大学,82年大学毕业。在我们学艺的时候,就是80年代,接触了大量的翻译作品。实际上,我们学艺就是从那时开始的。这些年读的很少了,非常少。
      
      
      
      “我说的是生而为人的问题”
      
      南都周刊:你曾说,在三十年的写作过程中,一直在追求突变,三十年的写作过程是否沉淀出了一条变化的脉络?你是否有意无意地走向了某个方向?
      
      韩东:要变化就要有根本的变化,或者内心的变化。在实战当中,你有内力,你练功夫,它就自然会有变化。不要迷恋技术手段,它可以当作一种专注的方式,把你的注意力集中到文学这里。如果说我对后来者有什么忠告的话,就是大量阅读,不要有任何偏见,喜欢的读,不喜欢的暂时不读,然后每天写,曲不离口拳不离手,这是一个神奇的训练。然后可以研究技术手段,各种手段都可以尝试,但不要认为哪种手段可以通吃天下。另外一个,在最玄乎的地方可以下功夫。最玄乎的地方不是说让你去读哲学。现在很多作家说,要提高素质,要读哲学,这是扯淡。我说的是“生而为人”的问题。想光凭哲学让作品深刻,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是一个深刻的人,你的作品自然就深刻。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的作品就会最终呈现出什么样。所以像中国作家、中国文学界召唤大师,我觉得有点荒唐可笑。他们以为把大师作为了标准和目标,去拼命努力就能成功,就像奥运会夺金牌一样。而所有真正的大师,他的焦点、他的焦虑都是在文学之外的。你比如说鲁迅,鲁迅是不是拼命想获诺贝尔文学奖?他是不是拼命想写一个最好的文学?
      
      
      南都周刊:好像他在日记里焦虑的都是每天的进帐、开销。
      
      韩东:他焦虑的是国民性、民族存亡。他焦虑的这个东西是大于文学的。你像卡夫卡,是大师吧。但是卡夫卡他写作从来不自信,他也从来没有说过,我要获诺贝尔文学奖。再比如,陀斯陀耶夫斯基,他焦虑的是宗教上的问题。一个作家仅把焦虑放在文学上,是一个目光短浅的行为。只有你不想成为大师,才可能成为大师。
      
      
      南都周刊:你焦虑的是什么?
      
      韩东:我说过,就是“生而为人”。人活这辈子干吗?这是真理的问题。你干吗非得成功?成功也得死,不成功也得死,都一样。你要想认真对待活下去这件事,理解“生而为人”,只要你想认真的时候,会把你逼疯掉的。因为现实的一切都是说不通的,我们自圆其说,欺骗一下,然后过我们的日子。所以文学这个东西,说到底是一个副产品。它是一种安慰,和看足球一样。但是现在很多人把文学设置成一个到顶的东西,如何高尚,如何牛逼。实际上,一个人写作了一二十年,他对文学的看法是会变的。比如,我年轻的时候,把文学当作一种精神上的高度,甚至是信仰。但现在,文学对我意味着什么?它只意味着养家糊口。但我恰恰觉得,只有现在对待文学的态度,才能写出好东西。
      
      
      南都周刊:现在文学圈里有这样一种现象,写诗歌的瞧不起写小说的,写小说的又瞧不起写诗歌的。
      
      韩东:完全没道理。我觉得任何形式的瞧不起都没有道理。比如写严肃小说的瞧不起写畅销小说的,写电影的瞧不起写电视剧的。任何行当里都有干得好的,干得不好的,这种行业偏见没道理。
      
      
      南都周刊:当年你从诗歌写作转入小说写作,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偏见?
      
      韩东:当时很多人都认为我这是一种逃跑,觉得小说有钱赚。有个说法叫写诗“挺住就意味着一切”。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诗只要你一直挺着在那儿写,不管你写的怎么样,只要老出现你的名字,一直挺在那儿,一个平庸之辈也能成为大师。这就是现实。你要是谋生活的话,我当然可以告诉你,挺住就是一切。写不了硬写,反正加以时日,最好能像巴金那样老而不死,你就成了大师了。
      
      
      南都周刊:现在诗歌在你的生活中占据着什么样的位置?
      
      韩东:诗我肯定还会去写。但写不出来的时候,不去硬写它。但肯定还会去写,因为诗我还是能感觉到它的魅力。
      
      
      南都周刊:你刚才说,小说可以为小人物,为芸芸众生做传。这和当下文坛盛行的“底层写作”、“平民化写作”是一个意思吗?
      
      韩东:他们那个是意识形态的东西。他们按阶级概念、社会地位把人分成底层的、上层的。百分之九十是底层的,百分之十是上层的。这个完全是扯淡。我的意思是,至少是千分之九百九十九的人都要烟消云散、默默无闻,但是他们和千分之一的人是一样的,都是生存英雄。我讲的是众生平等,不是煽动一个阶级对另一个阶级的仇视。他们那个暗含着仇恨、怨恨的意思,我这个没有怨恨,我只是说,他们没有机会,但是他们一样是英雄,是好汉。
      
      
      南都周刊:但还是容易混淆。简单地讲,你所说的就是芸芸众生都是平等的?
      
      韩东:对。我以前写过一个中篇叫《花花传奇》,一只猫我写了四万字。不是因为这只猫是农民工,所以写了四万字。(笑)这个东西,你讲的没错,容易混淆。
      
      
      南都周刊:现在写作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韩东:过去是谈恋爱,现在是结婚,靠这个养家糊口。
      
      
      南都周刊:如果不必赚钱,你会和文学离婚吗?如果以后不写作了你会做什么?
      
      韩东:和文学离婚?有这个可能。但和文学离婚是一个什么情景,我还没想过。
      
      
      南都周刊:最后,请谈谈对当代文坛的看法吧。
      
      韩东:第一,江山代有才人出。第二,这些人,这几个人,甚至十几个人在哪里?不知道。不是现在叫嚣最厉害的,不是现在权威们锁定的,或者名流们看好的,那都是扯淡。就像转世灵童一样,他在转世,是在一个村子里,还是在一个山沟里,还是在一个皇帝之家,不知道。但是,我认为确实已经转世了,说不定现在已经80岁了。我的意思是,和年龄没关系。第三,我觉得,一流的作品、一流的人物永远都是名声之外的,而那些有一流名声的人物和作品,实际上都是二流的。现在,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适应这种环境、这种混乱进行写作。其它的,像体制的问题、市场的问题,要求它改善,要求它承认,这都是一厢情愿的。因为这个格局基本变不了。只有大的环境改善了,文学环境才可能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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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灯蛾》

    多数时间我都看不见
    这只与我一起待在这间屋里的飞蛾
    这是一种只及成年果蝇四分之一大小的蛾子
    飞行的范围很有限
    它不太可能飞到厨房或者厕所
    也不会趴在固定于墙面
    用来归捋电线的塑料盒上
    只是围着落地灯的灯罩打转
    日光灯偶然亮起来
    它可能会飞到日光灯管附近

    我也在白天看见过它
    地点是关着的磨砂玻璃窗上
    它趴在窗边一动不动
    我便想起离第一次看到它也有好些日子了
    它还在这间屋子里
    刚才又看见它绕着灯罩转了一圈
    这会也不见了去向
    它的个头似乎比上次又肥硕了些
    特写此诗

      洗漱诗又一次在字数上超过了睡前诗,下一个流派兴许是失眠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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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买椅子记

    2008-04-22

      买一把新椅子是年前的愿望了。我也没想到今天这个愿望就实现了。
      “老板,这个怎么卖?”
      “100。”
      “不行,买了会被朋友笑话的。能不能便宜点?”
      “你说多少?”
      “50。”
      “50块你想买这把椅子?”
      “是啊。”
      “绝对不可能。”
      “那你说多少?”
      “最低九十。”
      “不是我嫌贵,主要是花九十块买这把椅子会被我的朋友笑话的。”
      “怎么会呢?个人有个人的口味。”
      “你老实告诉我,比如我现在成了你的好朋友,我花九十块买了这么一把椅子回来,你会不会笑话我?”
      “怎么会呢?”
      “你不会笑话我吗?你不会说这把椅子哪里值这个价钱?”
      “不会。”
      “肯定不会?”
      “不会,大家眼光不同嘛。”
      我们就笑了。

      旧椅子相对桌子太矮了,坐着脖子不舒服;新椅子相对桌子太高了,坐着肩膀不舒服。不把新椅子放到我这张桌子前,你不会觉得它高;同样,送给你我的旧导演椅,你也不会觉得它矮。
      凶手进过一番浅显的推理,终于暴露在看客们的眼前。
      
      另:放学后,在寺右新马路看到一个干瘦老头,倚墙盘腿而坐,屁股底下是把伞,旁边是一卷手纸。老头因为“浣熊”,被吹的瑟瑟发抖。经过他后,走了十几步,才决心去问个明白。老头不会普通话,只听懂他走路到这里,然后不知道怎么回去,他说只要到某某地,他就知道怎么走了。相关的最近的典故,出自《小城好汉之英特迈往》,里面说道共水河的螃蟹,在一年里的某一天会集体出走,去往最近的海口。每次大出走落队的螃蟹,就会迷路,去不了大海,也回不到共水河里。
      最后打了公安热线。老头现在回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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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的阿森纳

    2008-04-20

      我基本不看球,但我玩实况足球,并且只玩阿森纳。
      我用阿森纳打过三次超级联赛,全部打到了零八年。到了这一年,我的阿森纳在人员配备上早已面目全非,但也还是留下了几名老队员,他们是:法布雷加斯、雷耶斯、赫莱布与克利希。
      除此以外,我的阿森纳充斥了老不死与妖人。老不死指的是罗纳尔多,妖人指的是迪卡尼奥。
      罗纳尔多不单老不死,相反,还越踢越长进。实况足球的数据表明,这个三十多岁的外星人每年仍然在各项技术指标上成长,而同时期的名脚,甚至稍后一些的大将都在加速度下滑,比如零六赛季被我终止合同的阿森纳王牌亨利。
      踢掉亨利后,我一度伤感。我有个愿望,就是让阿森纳的老将一直呆在队里养老。但事与愿违,能转走的全被我转走了。没球踢待着干吊?
      由此,不免心中有愧,但罪魁祸首并不单单是我。
      要怪,只能怪实况足球的程序员,给了一名年轻球员无限的潜能。这个人,就是法布雷加斯。
      多年后,若要回忆实况足球的话(比如与肉),我只可能记住法布雷加斯。就像肉只可能记住荷兰人范尼斯特鲁依一样(我猜)。
      因为法布雷加斯的存在,阿森纳在席队员无不压力重重,日子最好过的也许只有守门员了。除了守门,法布雷加斯在任何位置,都表现卓越,名列前茅,怎能不叫人心慌呢?我让亨利走,也正是考虑到亨利可能产生的嫉妒心,摧毁他这么一位优秀的前锋。我让范佩西走,也正是因为法布雷加斯压人的才能使他心生灰冷之意,再难传出一脚好球。
      说这些,全是因为突然看到了阿森纳的比赛。看到了尚存的范佩西,看到了克利希和法布雷加斯。
      这场球范佩西踢得很抢眼,出脚便是好球,我想了想要不要重新把他买回来,想过之后还是算了。
      而法布雷加斯,现实中我对他一无了解而无期望。我只对大平提到过一次,我问他法布雷加斯表现的如何?大平想了想告诉我,他踢得一般,有点小才。我很相信大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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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blog共分四个版块,其中每个版块均以一个字来命名,它们分别是:影(电影相关),吃(这个是写给自己备忘的),诗和说(这个是用来满足倾诉欲的)。
      昨天提到的,送给你的诗,可以在“诗”栏里方便地找到,叫《南开普敦》。事实上,送给你之前,我已经送给一闪了,当时我叫他替你留住一半,你去他家客厅翻翻看。
      今天,我们又不厌其烦的聊到了《回归》,拖鞋man再一次提到西班牙的风与干燥(或叫热风),立即的,我脑中又冒出来一排排风车的镜头,以透明度百分之五十叠印在拖鞋man的面孔上。
      最后留一下msn:wodeyoujian1970@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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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给梁静

    2008-04-16

    《给梁静》

    我有一个本领
    告诉自己
    你一定记住了它
    那么
    我就能记住它
    广,州,大,桥
    这四个字
    绑着霓虹灯
    越来越近

    我在一辆车内
    驶向环市路
    广,州,大,桥
    这四个字
    嵌在桥体上
    亮着光
    在驶过它之前
    我紧靠座椅
    透过挡风玻璃
    望着它

    就在昨天
    我趴在枕木的厕所
    吐着酒精
    而在前天
    我和蔡雪峰穿过华侨新村
    停在淘金路
    今天
    我一身宿醉
    从彩虹桥
    回到桂田村

    这之前
    在驶向环市路的广州大道
    我望着广州大桥
    由远慢慢到近
    广,州,大,桥
    四个字
    互相隔着一些距离
    它们是静止的
    唯一的变化
    是霓虹灯

    直到夜里才亮起

    梁静
    这就是我记住的
    车内还放着一首歌
    当它结束后
    我请司机
    重新放了一遍
    我们穿过广州大桥
    离开了海珠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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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Q新闻

    2008-04-15

      摘录两则新闻 :

     

    1.卡拉迪 约迪 布鲁利

     “在美国密歇根州的苏圣玛丽有一个小不点女孩名叫卡拉迪·约迪-布鲁利。”

     

    2.梁静

      梁静给自己注射农药后,器官逐渐衰竭,住院十多天后去世。

      
      “日记中不难看出,她非常重视友情。和同事 ,她也相处得很好。同一个部门的杨克勤老师,还被梁静叫成了“亲妈”。因为知道给自己注射百草枯的事情不对,在梁静4月1日凌晨写下的日记中,还留下了这么一段话:我怕惹亲妈生气,对不起她给了那么多的关心。记者将这一段话在电话中念给了杨克勤老师。而电话那一头,传来的是一种深深的惋惜。“我女儿也爱画画,她也喜欢,我们就常常在一起聊天,所以她管我叫亲妈!”杨克勤说,她无论怎么也想不到,就是这么一个爱天天围着她打转、爱跟她说笑的女孩,竟会如此突如其来地选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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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睡觉

    2008-04-12

    《睡觉》

    曾有个男人
    总在睡前
    架好摄像机

    他的睡眠很短
    从午夜到清晨
    在他起床后
    他花去同样的时间
    看昨晚的录影

    时间长了
    这成了他的习惯
    以相似的镜位
    和景别
    拍自己

    在一天的开始
    光勾出他的轮廓
    远远的
    狗的叫声
    以及
    附近的鸟叫
    相继响起

    这时
    他的眼球
    在眼皮底下
    快速转着

     

    《caicai,你现在在干嘛?》

    这些都不是我的经历
    我这一生平淡无奇

    caicai,你现在在干嘛?

    连这句话
    都不是我说的
    caicai是什么?

    caicai,你现在在干嘛呢?

    我在浴室的百叶窗前站过几分钟
    我把它写成了一个女孩的故事
    她二十三岁
    在漆黑的浴室
    站着
    她的小狗不见了

    caicai,你现在在干嘛?

    几年后
    她结了婚
    嫁到了北方
    住所靠海
    丈夫在海路工作
    日子清淡

    二十五岁那年
    让人印象深刻
    她和一个男孩恋爱
    喝了很多酒
    在凌晨的马路上
    站着
    第二年夏天
    男孩坐了牢
    她只有离开云南

    卖大麻
    攒下来的钱
    只够她生活半年
    二十六岁很快过去
    她回到老家
    收拾屋子
    住了回去

    还有几次相遇
    发生在三年间
    但回想起来
    那三年
    模模糊糊

    失眠了很久
    她怀念在街头混过
    的日子
    可惜好日子不再有
    现在
    失眠
    只偶尔发作

    caicai,你现在在干嘛?

    她写在日记本里
    说的那一年
    甚至
    哪个季节
    不用问
    你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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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女孩们

    2008-04-11

    《女孩们》


    这条街上的女孩们
    纷纷到了二十岁
    她们不像男孩那样放一串鞭炮
    但同样在二楼摆了宴席
    六月有两场
    七月三场
    还有八月和九月
    大家
    喜滋滋的忙着
    上个月还是主人
    这个月就成了宾客
    为朋友唱歌祝福
    也得到朋友的祝福
    这条街上的女孩们
    成群结队的跑出来
    她们在同一年出生
    并在同一年
    过了二十岁的生日



    《饭后的想念》

    饭后的想念
    来的汹涌
    比刚才的饿
    还叫我坐立不安

     

     

     

    《致今夜》

    你要睡了吗
    而我正喝着啤酒呢
    你也要睡了吗
    一起喝点吧
    六回丢下我出门了
    他的冰啤酒刚刚起开
    我们干了一杯
    而杨雨萱也有了事做
    昨晚她决定和她的混蛋前男友结婚
    睡醒后
    她嘲笑自己
    但一个傍晚过去了
    这会她又醉了
    大概能醉到两点
    反正我致今夜
    致所有力所能及的啤酒
    致苏美的北京之行
    致肉
    致今夜
    致肉曾致的夜
    致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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