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浮云 - []

    2007-12-04

     

     

      终于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搁置后,一心一意的看起《浮云》。
      我不看它,是因为毫无陌生感。浮云就是《浮云》,我的诗写的就是浮云,成濑巳喜男拍的电影就是浮云。两相对望,还有什么可看的呢。
      借此我也考察了自己一番,得出的结论与我猜的基本一致:我并非影迷,我不关心影像手法基于心理经验的条件反射。如果说我还是好奇活动映画,那道理很简单,就是因为它不是别的,而是活动映画。
      我在黑暗中看见雪子一次次重燃热情,又一次次陷入慌乱的自责,感觉这真是如片尾最后的一个闪回那样,“有过的”渐渐滑落到存在或不存在的缝隙中,就像被吸附至宇宙的边缘,你再也无从考究。这对于森雅之来说一样如此,他男人的“格调”越降越低,几乎在明晓珍惜意味着什么的前一刻,却失去了雪子。森雅之垂肩痛哭,这等溃散伏命的男人形状,在日本的电影里是不多见的,这意味着尊严尽散,像未明尊卑与责任之前的小孩那样,丢掉了巨款,丧心的绝望。
      就现实意义来说,《浮云》里有一些我永远也无从体会到情绪。不是说它不普遍,它在战后的日本,也许是最普遍的。但我们时代之隔,社会环境大相径庭,加之日本继承封建习俗又比我们国家丰厚的多,我们对万事皆交于“牛鬼蛇神”之基本准则去判断,自然是难能神会。但我也不觉遗憾,浮云万象,可终究是浮云。
      这戏还是改编自林芙美子的小说,成濑的镜头美幻绝伦,音乐拉枯催朽,两位演员相得益彰,浑然天成,薄暮袅袅成浮云。此生若能指导一部《浮云》,也就安心安肺了。

  • 杨德昌 - []

    2007-12-04

      今天才看到《牯岭街》,将近四个小时的片长,看到天亮。
      片中导演对张震说:“那个小女孩啊,要她哭就哭,要她笑就笑,演的真是自然。”
      张震怒吼:“真假都不分,还做什么导演。什么玩意。”
      这是杨德昌的怒气,在片场意味着等级而非梦幻的高大木门前,抛下一句明话,以甄善恶。
      片子抑郁之调阴魂不散,活人生生被逼疯。这何止是台湾呢?
      乐观说的是基于对理想与挫折的思考而给出积极的人生态度,可是如果我没有理想呢?可是我的挫折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呢?乐观从何而来,不要说我麻木,也不要说我冷漠,请不要匆匆的认为我已被磨去骨棱,当好的被当作坏的,当坏的受人争宠的时候,我不再有任何观点。
      张家父亲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又回到上面那句话,真假都不分,还做什么导演。
      某天听见一个女孩对我说:搞艺术就是玩嘛,干嘛那么严肃。
      我对这句话耿耿于怀,尽管我理解这句话多多少少是一句“健康”的话。兴许对于“搞艺术”的心态还是利大于弊的,似乎即便成为一宗原则,也要比“苦大仇深”或“思前想后”来的贴近所谓艺术的核心:被广为鼓吹的创造力。
      我深感无力反驳,只好喝掉几瓶酒。既然人们在找一种乐观,你又何必去阻挠?  
      我看到的《牯岭街》,不是残酷青春,也不是《阳光灿烂的日子》那种“健康生活,适量怀旧”。我看到的是“选择”,人们相信,只要妥善选择,总会有一剂处世良方可供自愈。遗忘是好的,背弃也不是不仁义的,强烈的生命憧憬至死都会在选择之前的黑暗地带建造一座座可观的建筑,以供证明生命的伟大。
      所以,真和假,有什么可关心的呢?你确信自己是个导演就可以了,你确信自己在搞艺术就可以了。